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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水经注》札记二“鼍与扬子鳄”

      提及郦道元似乎注定要谈及《水经注》,而《水经注》中除去水文地质,对于古代动物也多有记述。

      郦道元在《水经》卷二十八《沔水》“又东过中庐县东,维水自房陵县维山东流注之”这一条目中写有注文:“沔水又南与疎水合,水出中庐县西南,东流至邔县北界,东人沔水,谓之疎口也。水中有物如三、四岁小儿,鳞甲如鲮鲤,射之不可入,七、八月中,好在碛上自曝,厀头似虎,掌爪常没水中,出厀头,小儿不知,欲取弄戏。便杀人。或曰,人有生得者,摘其辠厌,可小小使,名为水虎者也。”。

      文中所记述的这种“水虎”,其地理位置在今天的汉水襄阳与宜城之间的水域。这个地区在南北朝时属于南朝所有,所以郦道元本人不可能足迹到此。而他的这段记述分明是引自《荆州记》。《荆州记》云:“陵水中有物,如马甲,如鲮鲤,不可入。七、八月中,好在碛上自曝,膝头如虎掌爪,小儿不知,欲取弄戏,便杀人。或曰,生得者取其鼻厌,可小小便,名为水卢”。

      文中诸如“水虎”、“水卢”;“可小小使”、“可小小便”;“辠厌”、“鼻厌”等,当为传抄之误。

      而这描写的动物便是扬子鳄(Alligator sinensis)。它尽管属于食肉类爬行动物,但却非猛兽。平日以鱼、蛙、鼠类小动物为食。远不及马来鳄凶猛,吞食大型动物甚至人。文中所说:“小儿不知,欲取弄戏,便杀人”,当属意外,却另扬子鳄背上了“杀人”的罪名。

      《水经》卷三十七:“其一又东过县东,南入于海”条目中注解云:“建安中,吴遣步骘为交州,骘到南海见土地形势,观尉佗旧治处,负山带海,博敞渺目,高则桑土,下则沃衍,林麓鸟兽,于何不有?海怪鱼鳖,鼋鲜鳄,珍怪异物,千种万类,不可胜记。”。

      这里所描写的“鼋鼍鲜鳄”一语中,鼍就是扬子鳄。《诗·大雅-灵台》:“鼍鼓逢逢”。孔颖达疏:“鼍如蜥蜴,长六七尺”。古人用其皮制鼓,所以名为“鼍鼓”。

      步遣是淮阴人,曾做官于吴,长江流域的鼍,也就是《沔水注》中的“水虎”,他一定见过。初到南方,在珠江流域骤然见到形状似鼍而身躯比鼍大得多的鳄,或许不能分辨清楚,所以笼统的称该地有“鼋鼍鲜鳄”。

      而西晋张华在其《博物志》卷九中便已指出:“南海有鳄鱼,状似鼍”。说明鼍与鳄,形态相似,然并非同一种动物。

      唐朝韩愈任潮州刺史时,当地的鳄鱼还很多,为此韩愈曾专门写过一篇《祭鳄鱼文》,说这种动物“其率丑类,南徙于海”,如今这种鳄鱼(马来鳄 Crocodilus porosus)已经在广东沿海绝迹。

      而扬子鳄,在汉章帝建初八年(83年)时,伊水中尚有很多。到了北魏,郦道元在《水经·伊水注》中,已经没有记载,而南边的汉水中却还存在。时至今日,《沔水注》中记述的襄阳、宜城一代,扬子鳄已经绝迹。如今扬子鳄分布在安徽省清弋江以及江苏、浙江两省的太湖流域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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